衛星影像可以顯示,一棟建築的屋頂在兩次取像之間出現變化。但通常無法只靠影像,證實是誰造成變化、使用哪種武器、建築內有多少人,或某支軍事單位是否停止運作。這些都是額外的主張,需要額外證據。
影像的證據強度取決於來源、取像時間、位置、感測器及觀測條件。一張醒目的前後對照圖,是比較過程的成果,不能取代對過程的說明。讀者應能區分畫面可見的內容,以及附加其上的解釋。
確認取像日期,而不只是發文日期
取像日期記錄感測器何時取得影像;發布日期則記錄何時有人公開它。今天貼出的影像,可能呈現數天、數月甚至數年前的現場。圖說若只提供發文日期,就留下了一個關鍵疑問。
分析者會從供應商或原始產品、取像時間及座標著手,再比較道路交叉口、建築輪廓等穩定地標,確認各張影像呈現同一地點。螢幕截圖與社群媒體裁切圖,可能恰好刪掉評估所需的中繼資料。
有效的前後影像組合,能限定可見變化發生的時間區間。如果某項特徵出現在第一張影像、第二張卻消失,就能把變化界定在兩次取像之間。但影像無法將變化定位到某一分鐘,也不必然與圖說所指的攻擊相連。
雲層、季節植被、施工及不同觀測角度,也會改變外觀。有用的比較必須選擇能檢驗這些其他可能性的基準影像。核查戰場影像的一般原則同樣適用,但俯視影像還多了感測器與取像條件的問題。
解析度不只是像素大小
地面取樣距離描述影像取樣所對應的地面間距,經常被簡稱為像素大小。但這不保證同樣大小的物體就能被辨識,更不保證能可靠地分類為某種特定軍事系統。
英國南極調查局的空間解析度指南解釋了為何解析度用語與處理方式很重要。對比、陰影與影像品質,都會影響分析者能分辨什麼。銳化顯示可讓畫面更容易看清,卻不能創造感測器從未捕捉的新觀測資訊。
離軸影像是以斜角、而非垂直向下拍攝,因此會改變透視:高大結構可能遮住附近地面,同一物體在另一次通過時也可能呈現不同外觀。若已知取像時間與太陽幾何條件,陰影能協助判斷形狀,但也可能遮蔽特徵,或看起來像損壞。
商業影像產品會提供取像時間、雲量與觀測角度等相關欄位。供應商的影像串流技術文件有助理解這些欄位。不過,供應商宣傳的能力,仍須與正在討論的特定影像中繼資料對照。
光學與雷達影像回答不同問題
光學影像記錄反射光,外觀往往接近照片。雲、霾、黑暗與陰影都可能限制可見內容。衛星從上空經過,不等於已取得目標物的可用光學影像。
合成孔徑雷達(SAR)會發射雷達能量並量測回波。歐洲太空總署的Sentinel-1儀器文件說明,它可在日夜穿透雲雨成像。常用陸地模式的幅寬為250公里,地面解析度為5公尺乘20公尺。這些規格描述的是該模式,不是每一種雷達產品或每一顆衛星。
雷達亮度與幾何形狀需要專業判讀,不能直接對應到光學影像中的自然色彩。雷達變化可能值得調查,但單靠它無法辨識武器、建築狀態或活動。
重訪頻率也必須謹慎理解。它描述取像機會,不保證指定地點會按照該間隔,在適合的條件與處理下成像。任務排程是提出取像要求,不是證明可用影像已經存在。
可見損害有其證據界線
一個有完整記錄的歷史案例,是UNOSAT對2014年加薩衝突的評估。分析使用高解析度影像,包括50公分解析度的Pleiades影像,並比較不同取像日期,分類從上空可見的損害。其方法與限制,比單獨一張損害圖更有資訊價值。
UNOSAT說明,衛星評估與實地評估互相補充。俯視影像可以涵蓋地面團隊無法抵達的地區,卻可能看不到牆上的洞或破裂窗戶等損壞。一棟從上空看似完好的建築,不一定沒有受損,也不一定仍可使用。
同樣地,屋頂明顯倒塌,可以支持在影像限制內描述這項可見狀態,卻不能據此計算傷亡或證明原因。即使裝備看似消失,也不能確定它是被摧毀、移走,還是被遮住。
最有力的公開評估會指出使用哪些影像、解釋比較方法,並將觀測與責任歸屬分開,再用其他紀錄檢驗可能原因,包括經認證的影片、目擊者說法及官方調查結果。防空報告也需要同樣的紀律:偵測到的物體、宣稱的結果與已證實的效果,是不同的證據。本篇解釋這些方法,並未宣稱已獨立鑑證任何當前攻擊影像。